
我抬眼看向他,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终于决堤,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砸回去:“你怎么补偿?是能让时光倒流,让我姐和外婆活过来,还是能让那场大火从没烧过?”
“我和姐姐、外婆被困在火里等死的时候,我发着高烧,喉咙被烟呛到出血的时候——你在哪儿?”
“我蜷在外婆怀里,看着你一次次从门口经过,把别人带出去。”
“我拼了命喊你,可你呢?你让我再坚持一下,说群众优先。”
“可火场里等死的,是你的岳母,是你的亲骨肉!论白眼狼……我们俩,到底谁才是?”
他脸色煞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一旁的徐岚像是终于逮到机会,嗤笑一声插话:“陈阳,说这么多,无非是给自己找借口,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吧?”
“当年我虽然小,可我记得清楚——你被救出来的时候,是外婆和你妹用身体护住了你。他们是为你死的!你是因为良心过不去,才把账全算在陈叔头上吧!”
“陈叔是英雄,舍小家为大家,不是你这种自私的人能比的。”
展开剩余85%我看着她义正辞严的脸,只觉得无比荒唐。
“徐岚。”我轻声问:“如果当年被放弃在火海里等死的人是你,你还能像现在这样,站着说话不腰疼么?”
她噎住了,沉默地别开视线。
看吧,人的悲欢永远不会相通,他人的苦难只是远处的风景,只有当火焰燎及自身衣袍,人才会懂得灼痛。
“谁报的警?”
巡捕走进来,将这场闹剧终止。
而不出所料,我和他们的对话,在节目组的特殊剪辑和造势下,我被网暴了。
#宋阳被生父掌掴#(爆)
#火灾真相幸存者徐岚发声#(热)
#起底画家宋阳奢华生活与冷漠内心#
一段段精心剪辑的视频,将我塑造成一个懦弱、善妒、唯利是图的男人。
节目组特意为父亲和徐岚制作了专访。镜头前,父亲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:“养不教,父之过……是我没把他教好,我对不起他妈妈……”
徐岚在一旁适时叹息,面露“自责”:“都怪我。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救我,外婆和姐姐也许不会出事……弟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小阳,回来吧,血缘总比金钱重要……”
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“宽容”与“谅解”,却精准地点燃了屏幕外所有的恶意。
评论区一片骂声:
“为了钱连亲爹都不认,你还有心吗?陈队长可是救火英雄啊!”
“看看人家徐岚,都知道感恩,你再看看你?住着豪宅开着画展,良心不会痛吗?”
“吐了,真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呗?”
“画得再好有什么用,人品烂到骨子里了,建议封杀!”
“听说他妈就是被他气疯的,这种儿子生出来不如掐死。”
我的画展地址和家庭住址被人肉出来,手机号几乎被打爆,发来的信息也都是恶毒的诅咒和谩骂。
每天清晨,门口都堆满红油漆、死老鼠和写满诅咒的牌位。投资方接连撤资,刚得到的奖项也摇摇欲坠。
世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就在这时候,手机屏幕亮起,养父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我们都看到了……你怎么样?要不要我和你妈马上订最早的航班回去?!”
心中一暖,我笑道:“不用的,爸爸,我自己就能处理,放心吧。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,像是确认我的状态。随后,他轻声而郑重地说:“好吧。但记住,累了就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刚挂断,徐岚的信息突兀地跳了出来:
“想解决这件事,就出来见一面。”
我思索了很久,还是决定去一趟,不过,我倒是没想到他会约我在售楼处见面,而她的旁边爸爸居然也在。
“小阳,你来了!上次你让我看的那个海景别墅我已经找好了,就是看上了两套,有点纠结,你来选选看。”
徐岚兴奋上前就要拉我的胳膊,却被我蹙眉躲开。
“徐岚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看见我疏离模样,徐岚眉头一挑,笑着低声说:“陈阳,你难道不想解决网上那些事了么?我要和男朋友结婚,还差两套房子,你帮我解决了,我就帮你,怎么样?”
我立刻看向爸爸。
他心虚低头,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:
“小阳,不管怎么样小岚现在也是你姐。这些年,一直都是她替你在我身边尽孝,你现在这么有钱,能帮就帮一下吧。”
空气凝固。
我几乎要被气笑了:“所以,从始至终,你所谓的找了我二十年,都是假的?你是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份,故意找了节目组来引导网暴,逼我就范吧?”
爸爸惊愕看着我:“小阳,我是你生父!你怎么能这么想我?!”
“自从你走后,我找了你很多年,网上那些事只是意外。不过你放心,小岚说,她会有办法的。小阳,只是买两个房子而已,你又不缺那些钱,帮你姐姐一下又能怎么了?”
“我的确不缺那些钱……”
我冷冷看着他:“但我……没必要替你养女儿。还有,别再拿那一套英雄子女的标准来绑架我。”
“我早就不吃那一套了。”
“毕竟早在二十年前,那场大火之后,我被你亲手扔出家门那一刻开始,我的家人……就都死绝了。”
父亲彻底愣住,仿佛第一次认识我。
就在这时,售楼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!
“白眼狼在那儿!”
“打他!给陈队长出气!”
一群举着手机、面目激动的男男女女冲破保安阻拦,直扑过来。他们手里提着腥臭的红油漆,劈头盖脸朝我泼来!
粘稠刺鼻的液体瞬间糊了满身,视线一片血红。
“为了钱连妈都不要!畜生!”
“去死吧你!”
咒骂、推搡、拳头如雨点般落下。我护住头,狼狈地在混乱中看向父亲——他皱着眉,嘴唇动了动,却最终别开了脸,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而徐岚,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、看好戏的冷笑。
就在一个男人揪住我头发,另一个举起手机的金属支架要砸下来的瞬间——
“住手!巡捕!”
厉喝响起,几名巡捕迅速冲入,强行隔开人群。
现场一片狼藉。我浑身湿黏鲜红,站在污秽中,缓缓抬手指向徐岚和父亲,对巡捕说:
“我要报案。”
“告他们二人!”我抹开眼前混着油漆的血污,一字一句,清晰冰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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